“爱卿的气色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想来，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了。老师不会干涉你的个人感情私事，相中了哪家公子，自己主便好。今后不必向我请示。”

        魔女恍然大悟，此时此地，来到她眼前的所有人，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目的都将只有一个。

        她原本就在离传送门最近的地方，往后半步，只挡住通向下一层的唯一入口。

        神之夜有太多疑问，在这一刻才找到答案。比如无忌为什么要收她为徒，又为什么对她那么那么好……为什么明明那么在意她，仿佛将她视作了一切，却欣然同意她与旁人成婚。

        神之夜甚至没有被刻意推远的挫败感。因为老师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教她立正了而已。

        还好，没说。

        **

        “我跟我自己的孩子从来不曾亲近，也在老师的算计之中么。可是老师，您能扭转世天理，却改变不了人心。”神之夜依然没有投给少年眼神，红瞳闪过怨恨：“您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欺骗我。最后又自以为是地扔下我，弃我而去。可您又怎知，如果知您的境……我会无动于衷？”

        等等。

        又像是日理万机诸事缠的明君，没心思理这种琐事，说完就毫不拖泥带水，错离去。

        只有这么，她距离老师，方才更近。

        以前那些，她靠坐在老师膝上看书，她依偎在老师上假寐……的画面，被这块名为不在意的石砸成了碎片。

        数千年前某一夜――请婚的是神之夜，愣住的还是神之夜。

        就算她跟其他人……老师也不介意。

        这本该是她跟无忌的故事，所以也该由她画上句号。

        无忌只不过，是在照顾迁就一个无比幼小的孩子。

        魔鬼像是全天下最开明豁达的母亲，无比尊重孩子的意见。

        魔女抱紧了热乎乎的小兔子，手腕的镯子神光微闪。

        但是无忌曾经历的，神之夜也想亲自品尝。就算老师以后不在了，她也想成为老师希望她成为的那一人。

你实际没什么交情。不值得你赔上自己的一生。”

        神之夜回过，脸上依稀还残留着冰凉的感，一切都像是午夜拂过草尖的风一样温柔。

        天理的化，怎么可能怀有什么少年才有的幼稚心思。无忌只是长得年轻，并不是真正的少年。

        她的老师就要消失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我、我是说，我要娶――他。”

        少年抬手抚向她的脸，尾指轻拨，蹭弄她右耳垂下的吊坠，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

        无忌希望她成为天下第一的魔法使，成为历史上最耀眼的君王，这样的王，是不会被感与私情控制的。在现有的局势下，稳住姻亲，于她才是上策。

        亏她还跟神之曦学了怎么化妆，花枝招展地留长发，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站在了这里。

        她衣装隆重，是为了迎接恩师重生。这桩婚事只是为了自保的权宜之计，她料想老师也不会同意，所以才以入局。

        也没有说的意义了。

        没有人解释，魔女却什么都明白了。莫名其妙的，就好像开了上帝视角，连记忆都能获悉。

        “都不许过来。”

        **

        老师就是老师，不能是谁的老婆。

        难得盛装打扮的神之夜垂着手，仿佛一点点脱水的鲜切花。使她光鲜亮丽的源像是无形的线条，随着那远去的背影，啪的一声，断了。

        某些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她觉得太感羞耻，所以千年来一直没好意思说。

        这是当然的吧。

        那就是除掉她的哥哥。

        不然，只能在梦里说给自己听的笑话，就要多惹一个人发笑了。

        【无忌超然世外，从不与凡人有过多交集。】她侧的男子附耳低语：【不信，你尽可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