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辅助线方案，却都没能打通思路。时间还剩二十分钟，他的额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第一排。

        林见夏已经放下了笔。她开始检查试卷，侧脸平静，没有一丝焦躁或不安，仿佛那让沈司铭绞尽脑汁的难题，对她来说本不值一提。

        沈司铭的心沉了下去。

        他收回视线，盯着那题。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年级二十？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什么都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最后，沈司铭只能勉强写出了一个不完整的解题步骤，然后匆匆转向前面几题的检查。

        考试结束的铃声尖锐地响起。

        “停笔！第一排排同学往后收卷。”

        监考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

        沈司铭放下笔，看着自己那只解了一半的大题，口堵得发慌。他从前从未在考场上感到如此无力――不是不会，而是眼睁睁看着别人游刃有余，自己却挣扎在及格线边缘的无力感。

        第一排，林见夏站起，开始收她那一列的试卷。

        沈司铭看着她从第一排走到第二排，从第二排走到第三排……越来越近。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例行公事的淡漠，目光落在试卷上，似乎在快速检查每张试卷的姓名是否填写完整。直到走到叶景淮面前时，默契地一笑。

        终于，她站到了沈司铭面前。

        “交卷。”她伸出手，声音清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司铭拿起自己的试卷，递过去。指尖相的瞬间，他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比他的手要一些。

        林见夏接过试卷，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秒。她看到了那个只写了一半的最后一大题，也看到了前面密密麻麻的解答过程。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沈司铭。

        四目相对。

        这一次，沈司铭在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纯粹的、基于礼貌的……确认。

        她认出他了。不是作为击剑对手，不是作为“怪怪的同学”，而是作为坐在她后面、和她同一列考试的“沈司铭”。

        “考得怎么样？”她问，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任何一个普通同学。

        沈司铭结动了一下。他想说“一般”，想说“最后那题没出来”，想说“你居然是成绩那么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冷淡的：“嗯。”

        林见夏挑了挑眉，似乎对他这个单音节的回答有些意外，但也没在意。她将他的试卷放到已经收好的那一叠上，然后点了点。

        “那，下场考试加油。”她说，转走向下一个同学。

        那语气，就像育课上她说“等成人组比赛分男女组后，我们大概率不会碰到了”一样，平静，客观，带着一种置事外的宽。

        沈司铭坐在座位上，看着她收完卷，然后抱着一叠试卷走向讲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教室里开始喧闹起来，考生们讨论着刚才的题目，抱怨着难度，估算着自己的分数。

        可沈司铭什么都听不见。

        他耳边只回响着她那句“下场考试加油”，和她转时尾辫划过的弧线。

        不是“再见”，不是“拜拜”，是“下场考试加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需要“加油”才能赶上来的竞争对手？还是意味着，她终于将他纳入了可以平等对话的范畴？

        沈司铭不知。

        他只知，当林见夏抱着试卷从讲台走回自己座位，开始收拾书包时，叶景淮已经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笔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