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生动，那么真实，那么……不属于他。

        不是看烟花，是看林见夏。

        傍晚时分，游乐园的广播开始预告晚上的烟花表演。人群开始向中央广场聚集，沈司铭也随着人移动，在距离林见夏和叶景淮大约十五米的一棵大树下停住。

        是嫉妒吗？

        血冲上，耳边嗡嗡作响。烟花爆炸的声音、人群的欢呼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对拥吻的影，以及自己腔里疯狂擂鼓的心。

        不是浅尝辄止的碰，是真正的吻。

        林见夏把脸埋在他口，闷闷地说：“我知是假的……但就是好吓人……”

        “不怕不怕，都是假的。”叶景淮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沈司铭站在鬼屋对面的树荫下，犹豫了几秒。

        他转，从最近的紧急出口离开了鬼屋。

        他不敢深想。

        “那抓紧我。”

        下午三点，他们去了鬼屋。

        最终，他买了票。不是为了继续跟踪，而是……他想知，在那种黑暗的、充满未知恐惧的环境里，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入口阴森森的，冷气开得很足。林见夏明显有些害怕，紧紧抓着叶景淮的胳膊，却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才不怕呢”。叶景淮就笑着揽住她的肩，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沈司铭很快追上了他们――林见夏走得确实很慢，几乎整个人挂在叶景淮上。在一个拐角，突然弹出的骷髅让她惊叫一声，直接扑进了叶景淮怀里。

        然后，叶景淮侧过低下了。

        沈司铭站在他们后几步远的阴影里，看着叶景淮的手轻拍着林见夏的背，看着林见夏慢慢缓过神，却依然没有松开环住叶景淮腰的手臂。

愣了一下，随即摇，快步走开。

        烟花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此刻倒映着漫天华彩，美得不真实。她微微张着嘴，脸颊被光染上温的颜色，整个人沉浸在纯粹的喜悦里。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人群爆发出整齐的惊叹。

        外面阳光刺眼，喧闹声扑面而来。沈司铭站在出口，深了几口带着爆米花和汗水味的空气，才勉强压下心那翻涌的、陌生的情绪。

        鬼屋内比想象中更暗。诡异的音效在耳边萦绕，红光绿光交替闪烁，扮鬼的工作人员突然从角落里出来，引起游客此起彼伏的尖叫。

        林见夏和叶景淮站在人群的前排。她似乎有些冷，微微缩了缩肩膀。叶景淮立刻注意到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垂到大，袖子长出好一截。但她裹紧了，仰对叶景淮说了句什么，笑容在渐暗的天色里依然明亮。

        沈司铭的心脏骤停。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却不散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他走得很快，近乎奔跑，直到彻底远离游乐园的喧嚣，站在寂静的公交站台上，才扶着广告牌大口气。

        在发，手心全是汗。

        进去？不进去？

        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照亮了每一张仰望的脸。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蓝的、紫的，像一场盛大的、转瞬即逝的梦境。

        时间仿佛被拉长、放慢。他清楚地看到叶景淮低，林见夏顺从地仰起脸，两人的嘴在烟花的光影中贴合在一起。

        他像个幽灵，穿梭在欢声笑语的人群中，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两个鲜活的影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在又一朵巨大烟花绽放的瞬间――他伸手，轻轻按住了林见夏的后脑勺。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吻的画面――叶景淮按住她后脑勺的手，她闭眼时颤抖的睫，他们贴合的轮廓。

        沈司铭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

        原来他们可以……

        “嗯。”

        他在看林见夏。

        沈司铭猛地转，拨开人群，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游乐园。

        他们吻得很深，很投入，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人群、烟花、和整个世界。

        原来他们已经……

        叶景淮的手从她的后脑勺到颈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林见夏闭上眼睛，睫在光影中颤抖。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微微前倾，完全依偎进那个怀抱里。

        各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训练馆里她汗的侧脸，她倒进他怀里的温度，还有此刻，此刻这个在烟花下与人深吻的她。

        沈司铭的目光却不在天上。

        天色渐暗，游乐园的灯光渐次亮起，像洒落一地的星星。背景音乐换成了轻柔的钢琴曲，空气里漂浮着夜晚特有的、混合了各种食物香气的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