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池素教训妹妹的场面骤然浮现――那时池总就立在廊下,面色平静无波,对周围所有人心照不宣地下了禁令。
如果这样能向妹妹证明她爱她。
池素握着戒尺的指节发白,腕骨在震颤,她绷紧注意力――只要妹妹吃痛,哪怕只是指尖向后蜷缩一下, 她就能立刻顺着台阶,结束这次的教训。
池素靠在后座,侧脸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不是疲惫,而是种被强行压抑因而更加灼人的愠怒,司机不由得握紧了方向盘,掌心沁出薄汗。
池素上楼,地毯
收了足音以至于悄无声息。
“我上次打麻将听别的班的女生说的。”
“……”
那只手固执地摊开着,掌心通红,带着近乎挑衅的忍耐。
“你知
她怎么了?”
司机接到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的航班信息与池素冰凌般的简短指令让她微愕――这个时间点,大小姐本不该出现在机场。
“你们都没有听人讲吗?”
只有地上水迹缓慢蜿蜒,映着
灯,一片狼藉。
“谁也不许劝。”
其中一个人
言又止。
透过后视镜,她照常地悄然观察。
“这是谁造谣的?她每个星期回去是去带她妹妹,什么去看男朋友。”
“我不知
啊……”
再加上,池素本
因为需要来回跑的缘故,她也不怎么有时间和别人打交
。
戒尺带着急促的风声落下,“啪”地一声脆响,
准地印在那只摊开的、纤薄的手掌上。
她深
口气,她太了解妹妹,每次
歉和哭泣从来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有恃无恐的故技重施。
她识趣地保持沉默,连鼻子都在放轻吐气。
另外两人仍僵在原地,目光残留着震惊的余颤,看着她将那片狼藉,连同那惊喜的怒意,一并收敛干净。
“啊?那我就不清楚了……”
舍友脸上闪过猝不及防的窘迫,急忙和自己撇清关系。
可是没有。
宁均禾听完后哑然失笑。充满了荒谬的无奈。
池素完全变了样子。
空气凝固。
池素又急又气。
你还要姐姐怎么样?非要抽干最后一分骨髓、碾碎最后一点自我,才肯餍足吗?
宁均禾目瞪口呆,她看着池素的
在无声中剧烈起伏,又突然
形不稳地撑住桌沿。
对方才如梦初醒,肩胛骨骤然一缩,她倏地抬起
,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从颊边
落,重新覆上额角与眉眼,像
匆忙垂下的帷幕。
被追问的舍友尴尬地挤眼,将
弯成个分享秘密的弧度,悄咪咪地说,
她甚至有些绝望的痛苦,打不得、骂不得,只要对上妹妹那双蓄着水光、黑曜石般的眼睛,只要里面
过半分的忧郁,池素就恨不得把肋骨敲断,剖开
膛,把心挖出来给她。
乖戾、骄纵。
几乎是立刻,刺目的红痕便从
肤底层窜起来,迅速
胀、发亮,像
突兀的烙印。
“池素怎么了?”
机场高速两侧的霓虹开始
淌成模糊的光带。
只有远
学生的喧嚣,衬得这室沉默更为骇人。
她自己甚至也从不插手。
“池素……”
她惯常冷静漂亮的脸庞被种近乎狰狞的神态侵占,下颚线绷成僵
的石块,眼睑下肌肉细微地抽搐着,牙关紧咬,发出极轻微的“咯咯”声。
宁均禾的呼唤轻得像声气音,怯怯地
过空间。
长得漂亮不是坏事,但长得漂亮又太傲可就会得罪人了。
但她立刻应声,将车驶入暮色渐
的车
。
“他们说池素很装――”
后面
着降噪耳机的舍友也惊恐地扯下耳机,茫然回
。
她心里明镜似的:八成是池其羽小姐又闯祸了。除了那位小祖宗,世上没人有本事让一贯沉静温和的大小姐
出这副神色。
正在对镜描摹
线的宁均禾手一抖,突兀的猩红划出嘴角,她愕然转
。
门落后,三人才面面相觑。
水花与玻璃碎片四溅,一本
壳书撞上椅脚,发出沉闷的钝响。
司机连拉车门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沉默地弯下腰,动作有些僵滞,却带着种奇异的专注。
斜阳穿透铝合金窗框,将室内割裂成明暗交织,那光芒泼在池素瘦削的脊背上,不像
晖,像层危险的釉。
苍白如纸的
肤从脸颊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漫上
红,像是
下
细血
集
爆裂,一路蔓延,连耳朵尖都烧得通红。
宁均禾到底是捕捉她眼神的闪烁,追问
,
洁的地砖上。
还不够吗?池素怨恨地诘问,姐姐给你的爱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