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每到换季时分,姐姐就很容易生病。
池其羽犹豫,还是让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接着绕到床的另侧,掀开被角,小心地躺进去。
“怎么烧成这样?”
“小羽……陪陪我,好不好?”
池其羽端着托盘回来时,房间里只开着盏
黄的床
灯。池素已经躺回了床上,深灰色的羽绒被拉到下巴,整个人陷在蓬松的枕
里,只
出脸颊和眼睛。
“你回房间休息吧。”
“诶,真的吗?那我给你把热水和药放床
,要有什么事,一定记得喊我啊……”
“不要
我。”
“太晚了……别麻烦妈妈和别人了。”
……果然还在怄气。都烧成这样了,池其羽看着姐姐这副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感涌上心
。她想起许知意对她的名句了――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她凑近,将枪口对准姐姐的额
。
池素闷闷地说,甚至偏过
,将半张脸埋进枕
,只留下个固执的后脑勺给她。
“我没什么事。”
。
“不行,姐,这太高了,我们得去医院。”
她晚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此刻吐出的只有些微清的胃
和胆汁,整个人摇摇
坠。
池素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
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没有答应,也没有再拒绝。
池其羽吓得蹿进去,是痛苦而艰难的干呕声。
刚躺下,姐姐
便本能地贴靠过来,呼
又重又热,带着不畅通的鼻音,
洒在她颈侧,像块被高温
化的棉花糖,又
又
。
池素喝下去半碗,
又缩回被子,拒绝得干脆。
池其羽确实已有些眼
发沉,却仍不放心。
池素看着妹妹强打
神却难掩困倦地守在旁,终究是心
,声音从被沿里透出来。
“你测
温了吗?药呢?要不要现在去医院?”
见她进来,池素有些费力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
。池其羽急忙将托盘放在床
柜上,顺手拿出电子测温枪。
“先测一下。”
池其羽立刻上前,一手环住姐姐的肩膀,另一只手缓慢地抚着她的背,等那阵干呕渐渐平息,她拧开温水浸
巾,仔细
拭姐姐额角的冷汗和嘴角的水渍。
池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
皱的砂纸,伴随几声压抑的闷咳。她偏过
,那声拒绝却因生病而显得
绵,尾音拖长,竟透出几分孩子气的撒
意味。
池其羽放下测温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阿姨熬了汤,还热在厨房。”
“那你说怎么办?总得吃药啊。”
她语气放得
,带着商量的口吻,
白灯光下,池素正无力地撑着冰冷的陶瓷洗脸池,单薄的脊背弯成
脆弱的弧线,
因剧烈的生理反应而痉挛。
池其羽的心像被那声咳嗽拧了下。所有别扭和赌气烟消云散。
回到自己房间,到睡觉的时间点后,池其羽就辗转反侧,最终,还是不放心地披件外套,悄声走向姐姐的房间。
“姐?!”
“我给你端上来喝一点,好不好?总要吃点东西。”
池素正就着“嘀嘀”声,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汤,睫
低垂,仿佛那骇人的热度与她无关。
池其羽没再等她回复便“哒哒哒”地下楼。
池其羽一连串地问,伸手想扶她。
“不。”
她慌乱地又将测温枪对准池素的太阳
,再测一次――39.8℃。不死心地在自己额
上试了一下,36.5℃,仪
没坏。
我去了。
“滴――”
“累。不想动。”
门扉虚掩,敲几下,里面只有片令人心慌的寂静。她轻推开,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床
灯晕开小圈朦胧的光,视线转向浴室――门
下渗出线光亮,里面传来隐约的、压抑的动静。
“……那,我给周医生打电话,请她来家里看看,好不好?”
“不要。”
刺眼的红色数字
出来:39.7℃。
对方
上已换了件柔
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
茸茸的质感衬得她下颌尖细,整个人透出种虚弱的易碎。她倚着门框,
漉漉的眼睛嗔怪地盯着妹妹,嘴
抿得发白,依旧倔强地不肯开口。
池其羽看着姐姐烧得通红却写满抗拒的脸,深
口气,试图压下心焦。
池其羽退而求其次,拿出手机。
清理完毕,她几乎半抱着将无力的姐姐扶回床上,池其羽拿起手机,指尖已经按亮了通讯录里“家庭医生”的号码。
池素的声音气若游丝,被高烧灼烧过的眼眸只剩全然的依赖和恳求。
池素却不肯。
姐姐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拽住她的手腕。
“……好。”
她反复叮嘱,像只绕树三匝的鸟,最后才在姐姐无声却坚持的目光下妥协。
“别……”